【求助，是獲得幫助的第一步】

◎作者／法蘭克

我後來在普羅維登斯的霍普高中教公民和歷史。

在我教授的歷史課堂上，有個名叫羅伯特的年輕男孩總是坐在第一排，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他這門課的平均成績只有五十五分，前一年，他的歷史科目也不及格。我不明白為什麽，因為他明明很聰明。況且，他現在已是高年級生，如果歷史再不及格就無法畢業。

於是，有天放學後，我把他叫到教室，要求他寫一篇關於巴拿馬運河的兩千字報告。我對他說，我不在乎那是不是一篇曠世巨作；只要是他親手寫的，而且湊滿兩千字，我就讓他及格。

一星期過去了，他毫無動靜。所以，我又把他拉到一旁問，「你的報告呢？」

「我沒時間寫，」他回答道。

我雖然不願意這麼做，但還是讓他知道我別無選擇，只能讓他不及格。

兩天後，我參加了一場在普羅維登斯畢爾特摩飯店舉辦的活動。坐在宴會廳時，我看見後方廚房裡有一張熟悉的臉孔。

我招來一名服務生問，「那是羅伯特嗎？」

服務生回答，「是的，沒錯。」

「他在這裡工作嗎？」我又問。

「他每天晚上都在這裡工作。」那名服務生說，「他來自一個大家庭，必須幫忙養家。」

隔天早上，我把羅伯特叫到教室問，「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在打工？」

羅伯特回答，「我不想抱怨。」

我非常同情羅伯特。有時候，人們不敢向師長或上司坦言自己的處境，害怕因此被看輕。但根據我的經驗，只要你誠實以對、無所隱瞞，雙方一定能共同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羅伯特和我開誠布公地談過後，我們協商出一個能讓他成績過關、順利畢業的方案。

身為老師，必須了解有些學生的處境真的非常艱難。我想對全世界的老師們說：請記得，每個學生與成功的故事之間，往往只差一位好老師。孩子們需要一個能為他們挺身而出的支持者，請成為他們的那個人。

至於學生們，請記住關於老師──或是神父、拉比、伊瑪目，甚至法官身上的這一點：他們見過比你多的世事，其中不乏陷入低潮或困境的時刻。這意味著他們對人性與世事的洞察比你想像的更深入。

所以，不要預設別人能理解或不能理解什麼。試著抱持一種好奇、開放的心態。當你向他人展露自己的脆弱、渴望、希望和夢想時，可能會驚訝地發現，人們多半都願意盡其所能地伸出援手。給他人一個機會，讓他們以超乎你想像的付出，在你生命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在我的法庭上，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們之中的許多人以為我的生活與他們截然不同，因為我的年齡、族裔、信仰不同，甚或只因為我是法官，我便無法理解他們，遑論體諒他們的難處。然而，很多時候，他們最終會發現，我們之間的共同點遠比他們想像中的要來得多。我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能有某位具影響力的人會分享一段生命故事，述說在普羅維登斯市政交通法庭的一位法官是如何理解他們，並對他們的人生產生正面影響――正如當年那位法官對我父親和祖父所帶來的影響那樣。

（摘自時報出版《法槌下的仁慈》）

（攝影／林宜靜，墾丁海水浴場，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