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跡罕至的道路】

◎作者／法蘭克

偶爾，我會在法庭上遇到一些人，他們年少時誤入歧途，並為那些錯誤的選擇付出了代價，在獄中度過了漫長的歲月。而今已步入成年，渴望走向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我支持也總是為他們加油打氣。不過，只要有機會讓他們分享人生帶來的教訓，好讓其他人不要重蹈覆轍時，我都會鼓勵他們這麼做。尼基塔．布朗就在一次令人難忘的庭審中，大方分享了他的經歷。

尼基塔來法庭為了處理一張二十年前的車輛牌照傳票。二十年！我問他，這二十年都躲到哪裡去了。他的回答讓我既驚訝又感動。

「我曾經無家可歸，生活一團糟，想把事情做好，卻總是做錯。我進進出出監獄，總是沒走在正軌上。但最終，我年紀大了，現在不一樣了。」

尼基塔說，他今年四十五歲，前前後後加起來，人生有近三十年是在牢裡度過的。如今出獄已快滿三年。

我告訴他，可以透過與年輕人對話，做出很大的貢獻。我問，如果要對一群正顯現出誤入歧途跡象的年輕人說話，他會給出什麼建議。

「老實說，我會告訴他們，你們即將踏上的那條路，除了毀滅什麼也沒有，」他說，「你們不會從中得到任何好處。」

我又問，在他看來，什麼才是這些孩子該走的正確道路。

「正確的道路，」他不假思索，「就是好好當個孩子，別急著長大。做孩子該做的事，不要急著跳進成人的世界。」

他的話很有道理。這些孩子不明白的是，他們眼中的無聊生活――聽從父母與長輩的教誨、待在學校念書、完成作業、順利畢業等等――其實正是通往正確道路的里程碑。

和尼基塔的對話，讓我想起羅伯特．佛洛斯特的詩〈未行之路〉，我向他唸了其中一小段：

兩條路在林中分岔，而我――

選擇了人跡罕至的那條，

使得後來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那條人跡罕至的路有時顯得枯燥，或許更加艱難，甚至令人畏懼：但它可能是通往榮耀與正直的道路，而這正是使得後來的一切截然不同的原因。理解這一點，就可能改變你的人生。

我撤銷了所有罰單，好讓他能取得駕照，繼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有時候，我們會覺得世界壓得人喘不過氣，根本無從改變那些自我毀滅的行為。但我向你保證：絕對可以做得到。只要一個人真心可望改變，他就能改變。

（摘自時報出版《法槌下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