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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安排的七海官邸歲月】
◎黃秀錦
蔣經國雖然貴爲一國元首,一生最大的憾事應是三個兒子不肯走正路,酗酒、打架、輟學和遊戲人間,連帶婚姻也不幸福。蔣孝文酗酒昏迷,導致腦力受損,已成「似瘋非瘋之病態」。蔣孝武婚變影響蔣經國情緒至大,他日記上說「武兒決定離婚,又是家中一件不幸之事」,後因涉入江南命案,蔣經國不得已將他外放新加坡。「勇兒以因公務受傷之理由,辦理退學(退陸軍官校)與轉學之手續,明知此爲欺人自欺之作,但是事實如此,如何使我不自感慚愧耶」。
最讓他感到尷尬的是到軍校主持慶典時,一九七二年六月十九日記有這麼一段:「軍校校慶前夕宿於軍校春暉堂,想起文、勇兒先後從軍校退學,實在沒有面目見軍校之師生,深感愧疚。而文兒尚在重病中。兒輩之不爭氣,影響家譽和事業,余身為人父而未盡父職,此心必將一生不安」身爲陸軍官校創校校長蔣介石之子,以行政院院長身份前來校慶演講,卻得面對兒子連官校都無法讀畢業的殘酷事實,真是情何以堪!
蔣經國大部份時候都在外工作,隨著黨政權力階梯一步步攀升,他陪伴家人的時間也一點點減少。蔣家兒女在家做功課和處理私人事務方面,未能得到父親真正的指導,他都是拜託部屬嚴加看管,像是潘振球、孫運璿、李煥,但畢竟是蔣家公子,旁人如何置喙。方良身爲母親,雖盡所能學習中文,可惜程度還不夠指導和陪讀子女;再者,她自己對蔣家以外的社會,對子女往來的人和家庭,所知有限,無法掌握。令人驚奇和不懈的是,蔣家兒子的學壞,竟然是從家裡警衛室開始的,小開在警衛室和侍衛們一起抽菸、看黃色書刊、把玩槍枝。夜晚在侍衛掩護下偷開吉普車出去嬉鬧。學業成績不好,侍衛負責攔截成績單,兒子的不走正道,竟然是從家裡警衛室就失控的!
侍衛們不敢違逆蔣少爺們,出了社會不少人更是爭相巴結蔣家皇孫,權力高度集中於蔣家,孝文、孝武、孝勇兄弟自然被視為結交權貴核心的一條門路,有心人經常在夜裡邀他們外出狂歡,威士忌、白蘭地,一瓶接一瓶地喝。遇上麻煩時,甚至大膽找高階警官出面擺平。
蔣經國過世隔年,一九八九年四月,蔣孝文因鼻咽癌病逝台北榮總,得年五十四歲剛過半百。孝文是方良的第一個孩子。
一九九一年,外放新加坡的孝武,調往日本,因為掛念母親獨自在台灣,希望能調回台灣任職,以方便就近照顧母親。李登輝總統了解蔣方良的孤獨以及蔣孝武的孝心,將他調回台灣擔任華視董事長。蔣孝武高高興興的回台灣,一邊準備上任董事長的致詞,一邊也到榮總做一番身體檢查。蔣方良真是高興蔣孝武可以回來長伴左右,不會再離開她。不料隔天清晨,她就接到榮總打來電話,說孝武因為急性心臟衰竭已經死在病房裡,得年四十七歲。距離孝文離去不到兩年,淒風苦雨的大直
到榮總之路,就要方良再走一遭。
時間來到一九九六年,方良已經是八十歲老婦人,她身體不好,氣喘之外還曾經中風,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榮總檢查出她的么兒蔣孝勇罹患食道癌!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晚上,七海寓所電話又驚嚇的響起。
南當天晚上八點多,蔣孝勇的脈搏已經慢慢停了,但是他的母親還沒有趕到,當蔣方良顫顫地走進病房時,醫護人員訝異的感覺到蔣孝勇的脈搏又出現了,不過只有短短五分鐘左右,呼吸和脈博就全部停止了,蔣孝勇是在等他的母親過來告別。她抱著孝勇,最後一個兒子的身軀,再度白髮送黑髮,哭泣不已。蔣孝勇病逝榮總,得年四十九歳。
幾年之內相繼失去四個至親,蔣方良晚年無依的身影,也引起台灣社會極大的不捨和同情。
蔣孝勇的太太蔣方智怡說,宗教信仰是支撐婆婆生活下去的其中一根支柱。蔣方智怡接受馬克.奥尼爾訪問時說:「像她丈夫和兒媳婦一樣,她是個基督徒。蔣家進餐前會先祈禱。她讀《聖經》,信仰在她的生命裡佔很大一塊,它讓方良能面對生命中所經歷的生與死。她相信神已為每一個人選定生命的長短。她傷心,但不怨恨,也不去問為什麼。她知道神已安排一切。」
(摘自時報出版:《在蔣經國日記找到真愛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