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被開除影響的是資產，而非自我價值】

◎吳凱琳

戴蒙（Jamie Dimon）是全球最有影響力的企業執行長之一，曾被《Fortune》雜誌評選為全球二十五位最具影響力的商業領袖之一，並多次入選《時代》雜誌百大最具影響力人物。

以下是戴蒙接受熱門商業播客節目《Acquired》以及百勝集團共同創辦人之一諾瓦克（David Novak）訪談的精彩摘要：

一九九八年，我擔任花旗集團的總裁與營運長，幾乎整個華爾街和財經媒體都認為，我會是公司下一任執行長，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結果完全出乎意料，我被開除了。

主要原因是我和當時的執行長、也是我的導師威爾在公司發展方向上意見分歧。那年花旗與旅行者集團合併成為花旗集團，是美國第一家擁有商業銀行、投資銀行、保險、證券等業務的金融集團。

但是我主張組織精簡，我認為合併後應該要把不重要的業務切割出去，只保留在營運策略上彼此互補的單位，後來威爾要求我辭職。

我心裡並沒有太多負面情緒，我常對別人說，這件事影響的只是我的資產淨值（net worth），而不是我的自我價值（self-worth）。

忽然間，我從一週工作八十小時，變成無事可做。我告訴三個女兒，我被炒魷魚了，當時她們分別是十四、十二、十歲。小女兒問我：「我們是不是要睡在街上？」二女兒問說：「以後我還能上大學嗎？」大女兒說：「太好了！我可以拿你的手機嗎？反正你也用不到了。」

我花了一年半時間，思考下一步要做什麼。某天我接到獵人頭公司電話，說芝加哥第一銀行正在尋找下一任領導人。那時候第一銀行剛和幾家地區銀行完成合併，內部派系鬥爭不斷、品牌定位混亂、虧損嚴重，市值大約只有當時花旗集團的十分之一。

華爾街分析師梅奧曾說，「就算是大力神海克力斯，也救不了第一銀行。」

但是別人眼中的爛攤子，對我來說卻是機會。二〇〇〇年，我接任第一銀行的董事長兼執行長，很多人覺得很意外。我的想法是，這世界本來就不完美，別指望好事會自動送上門，你要自己去創造。

上任第一天，我就拿出一半的積蓄，買了公司股票。我要讓股東和新團隊清楚知道，我是百分之百投入，要麽跟著這艘船一起沉沒，要麼一起衝。

看見真相，才有辦法應對

為了讓團隊信任我，我必須讓溝通直接、透明，確保大家面對的是相同的真相。人們常說，要展現最好的一面，但我會說：不要只是展現最好的一面，而是要把真相攤開來。看見真相，才有辦法應對。多觀察、多聊天，別把頭埋在沙裡。

欲戴王冠，肩也必承其重

親眼看、親耳聽，能讓我在做判斷時不被表面數字誤導，也更能看清潛在的風險。我的目標不是要消除風險，而是正確地為風險定價，並且了解所有可能的結果。我會要求團隊針對多數人覺得不可能發生的災難性事件進行壓力測試，例如市場下跌五〇%，我必須確保公司有能力承受各種極端情況。

所以我們不需要對市場反應過度，市場就像手風琴，會收會放。當別人撐不住的時候，如果你還能站穩腳步，就有機會得到你真正想要的好東西。在領導與投資上都是如此，冷靜和紀律，比一時的聰明更重要。

當你晉升到最高職位時，有兩件事會改變。

第一，你再也沒有人可以抱怨；第二，你不能再指望有更高層的人替你撐腰，所有決定必須自己承擔。戴上皇冠的人，肩上的重量也最重。

得到大位的人，會變得更謙卑，因為你會發現自己對很多事情不了解，卻又必須為它們負責，所以他們會主動求助、保持好奇、承認不足。

但是缺乏安全感的人得到大位後，會變得更沒有安全感。他們選擇把自己關起來、防備心重，把自我放大，藉此掩飾焦慮。

這讓我想起已故的高盛前董事長溫伯格（John Weinberg）說過的一句話：「你要麽成長，要麼自我膨脹。」這也是多年來我對自己的提醒。

（圖、文摘自天下雜誌第830期）